德拉克拿出的照片是魔法道具,这只需要稍微认真看一眼就能够看出来。
薇娅接过这张相片,她还是第一次如此近得拿到这张照片,可是,照片上的人并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女人,而是自己。
可奇怪的是,这上面的并不是那个时候的自己,而是长大后的自己。
“父亲,这是?”
薇娅感觉自己被记忆欺骗,可是脑海中还是有一种难以完全描述的感觉,她记得,记得……她真的记得吗?
“这是你啊,薇娅,我对你的母亲从来没有什么感情,不过,真要说的话,我大概会感激她把你带到我身边。”
德拉克低下头,嘲笑自己说。
“这样的话语说出来,真的不像是一个巫师该有的品格。”
薇娅抱住自己的父亲。
原来是这样。
德拉克并不是因为自己的母亲而爱着自己,而是因为自己本身而爱着自己,她是被爱着的,被伟大的德拉克爱着的。
“我爱你。”
“是了,我也爱你。”
这个世界上就是存在一些诡谲而怪异的事情,在稻草的累计形成一堆草垛之后,在人的情感水滴汇聚成为江河之后。
这种东西会将一切合理的吞噬,把人的理智吞噬,将一切都变成一种冲动都变成飞虫,在月光下翩翩起舞的飞虫。
或许有朝一日这样的冲动和这样的肆意妄为能够被发现并且深恶痛绝,可是现在,仅仅就现在而言,没有什么比得上作为人的回归。
先安静下来,在吵闹之后的那种可贵的安静。
夜晚是如此深,月亮与树枝缠绵。
……
德拉克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他沉迷于某种欢乐,这种欢乐从本质上来说和自己曾经享受过的那些没有区别,可是就是能够压倒他的理性与过去积累起来的智慧。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本能在和自己的欲望相互搏斗,这说起来很奇怪,明明欲望和本能是一种,可是现在他却在为此而愤怒苦恼。
“我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
德拉克不得不放下自己手上的工作,这是最不可思议的,一位优秀的巫师居然因为研究之外的事情暂停了自己的工作。
“我和薇娅……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德拉克很少思考这些问题,人类之间的事情总是愚蠢而又浪费时间,现在自己面临的这些事情更是证明这个道理。
“德拉克?”
是薇娅,她来了。
德拉克抬头看向自己房间的天花板,他知道这样是不行的,自己是巫师,巫师首先是一个人……巫师真的是人类吗?
他没有拒绝,他不知道如何拒绝,他沉浸在自己的错误之中,没有人能够斥责他,唯一一个有资格和立场斥责自己的人也全身心地爱着自己。
只有他自己在审判自己,在仇恨自己。
德拉克就是这样一个人,若是其他人,哪怕是薇娅在审判自己,在斥责自己,那么他便会骄傲地抬起头,宣称自己没有弱小,宣称自己依旧强大到没有任何人能够威胁自己。
只有自己,只有自己才能够居高临下的态度审视自己。
“我到底做了什么?”
德拉克盯着自己刚刚写下的文字。
“这是不理智的,我不应该如此,薇娅也不应该如此。”
最终,在一段时间甜美和放松的享受之后,德拉克和薇娅再一次见面。
“薇娅,我们以后还是回到以前的样子吧。”
“您在说什么?”
德拉克看着薇娅的脸,她的脸是微红的。
“我说,我们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我没有教育好你,这是我的的过错。”
“不,我并不觉得……”
“你真的不这样觉得吗?”
他看见薇娅咬着嘴唇沉默不语。
“这就对了,你我都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现在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以后也不可能比现在更好了,让我们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吗?”
薇娅咬着嘴唇,她不知道这所谓的到此为止到底是什么程度。
“到此为止了,我会安排你到学院里面学习,或许终有一天,你能够成不亚于我的巫师。”
德拉克抚摸着薇娅的头发。
“做我的骄傲。”
薇娅远远没有满足,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心中依旧没有满足。
可是正如德拉克所说,这样情况注定不能长久。
薇娅收敛自己的心,她想要做一个优秀的巫师,一个能够让自己的父亲更加骄傲的人。
薇娅开始更加努力地学习,用自己的智慧,专注和耐心。她原本就拥有相当可观的天赋,也拥有堪称豪华的资源,短短数年之内就已经成为一名优秀的巫师。
她创造出足够用自己的名字为之命名的法术后,便第一时间向自己的父亲报喜。
她看见自己的父亲用一种笑容迎接,如果是他的其他学生看见这样的笑容,一定会无比惊喜并且自豪。
可是薇娅只感觉失望。
这就是父亲的反应吗?父亲并没有意料之中的喜悦,难道是自己做的还不够吗?是自己在法术上造诣远远不足以让父亲感觉到满意吗?
是啊,父亲可是伟大的法师啊,仅仅只有最近才出现在公国周围的那个奈克图斯勉强能够与之相提并论,这样伟大的父亲对自己的这样的创造只是这个态度……
说到底,他也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学院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啊。
薇娅落寞地离开父亲的房间,她不知多少次回忆起那段时间,她能够感觉到那个时候他们之间没有任何隔阂,没有任何多余的杂质,只有纯粹的意识。
生活在这个物质的世界上就是有如此悲伤的结局。
她从自己房间的小抽屉里拿出那张照片,在从父亲那里得知这张照片的真相之后,她就留下了这个东西,看着眼前照片上年少的自己,她忽然生出了一个想法。
自己怎么样都是无所谓的,父亲其实也怀念着过去吧?
如果自己能够回到过去,回到年少的时候,和父亲无忧无虑的时候,那么对于父亲来说,也是一种解脱不是吗?
父亲肯定心里也不舒服吧,父亲肯定期望着这样的事情吧?
一个更加完美的自己,肯定能够比自己更加出色。
“魔法啊,你能够帮助我完成这个伟大的梦想的对吧?”
薇娅喃喃自语,她思考这样做的可能性。
创造一个人类?
可人类的生命脆弱,可人类的意识薄弱,世界上能够与德拉克匹敌的人类还有多少?
创造一个魔像?
可是魔像没有充足的智慧,可魔像没有人类那般柔软的肌肤,没有人类这样不可捉摸,又无比宝贵的心。
薇娅在这样的纠结中找到很多年前的一些研究,那是使用一些复杂的生物技术对生物进行定点改造,能够对有机物进行符合自己预想的改造。
这或许对于薇娅来说是最重要的。
薇娅最终恢复正常,她会做一个乖巧的女儿,一个温顺的学生,一个天资聪颖的巫师。
她会学会这个世界的一切,这个世界的知识,创造出另外一个完美的自己。
将自己的一切,将自己的爱交给她,随后再让她代替自己创造出完美的人生,和父亲一起度过自己梦寐以求的未来。
薇娅从来没有后悔自己做出了那件让自己无法再次和父亲走向宁静的事情。
她只是希望父亲能够更加幸福。
创造,知识,魔法……薇娅必须创造出自己想要的那样的存在。
可恶可恶可恶,为什么创造出来的东西都是没有灵魂的存在?为什么不能够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出足以思考的大脑,为什么不能用自己的双手制造出新的人类?
在进入学院数年之后,薇娅终于遇到自己难以解决的问题,她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在魔法研究上的局限。
果然,自己无法成为父亲想要的那种女儿。
薇娅有自己的渠道得到最近的那些巫师的研究成果,她也听说过自己的父亲的敌人拥有什么的能力和什么样的成果。
伴随着岁数的增长,她逐渐发现自己的父亲也有了对手,那个名为奈克图斯的家伙毫无疑问已经成为自己父亲最大的敌人。
可是,可是。
薇娅看向最近奈克图斯在内部发表的研究报告。
他有办法让灵魂重现?虽然在他的报告中没有详细直接写出来,但是薇娅有充足的自信确定,奈克图斯就是对灵魂有一种独特的研究。
就是那些不被正规的巫师认可的灵魂,这样的东西是存在并且能够被无视把握的,这听上去太奇怪了。
薇娅想要知道到底如何做到,即便这样会惹怒自己的父亲,即便这样会让自己的父亲对自己更加失望。
可是对于一个更完美的自己的追求已经蒙蔽了薇娅的判断。
她需要联系上奈克图斯,她想要创造出那样的生命。
父亲会理解我的,一定会理解我的。
……
“你能够看出来我的对灵魂颇有研究,就说明在这一点上,你已经比我的那些学生聪明太对。”
奈克图斯如此表扬说。
“我不想和你说这些废话,我只是来寻求学术上的合作。”
“直率的家伙,很好,我并不厌恶,先告诉我你能给我的研究带来什么,我再考虑你所说的合作事宜。”
薇娅擅长的有机体改造和法阵方面绘制,前者是她的兴趣,而后者则是父亲带来的专长。
“我看看你的研究成果。”
这是一种诚意的展示,巫师的研究成果一般都是核心机密,薇娅知道这是自己必须做的。
“唔,看上去不错,你居然不是那家伙的领读吗?看来那个家伙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奈克图斯好不吝啬自己对薇娅的夸赞,同时,他也用一种略带遗憾的语气说。
“很可惜,在我年幼的时候,我并没有专注于法阵的学习,这导致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对于复杂法阵都是一种陌生的态度。不过现在有你在的话,我想我可以稍微放心一些。”
“为什么不找你的学生?”
“我的学生?他们的法阵知识也不高,毕竟是我的学生,况且,在我看来,你不是已经开始尝试研究灵魂了吗?”
“你在说什么?”
奈克图斯的声音不卑不亢。
“你在尝试创造一个生命,一个生命最重要的就是灵魂,而你想要创造的灵魂还不是普通的灵魂,你尝试使用大脑,使用记忆,使用其他常规的东西构造灵魂,不错的思路,甚至可以说是我走过的路。”
奈克图斯摩挲着下巴。
“最近我正好需要人帮我做法阵方面的调试,我们合作吧。希望你不要被你的老师发现我们在合作,据我所致,你的老师对我相当排斥,明明我还是挺想要和他好好相处的。”
接下来,薇娅花了很多时间和奈克图斯合作,奈克图斯确实教授了她很多关于灵魂的知识,只不过这种知识也仅仅局限于一些应用方面的知识。
这也能够理解,奈克图斯甚至没有将这部分的知识告诉自己的学生,甚至在目前展露给自己的部分中,薇娅就已经能够看出相当一部分不会被允许的内容。
奈克图斯断言灵魂的存在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杰作,只有将自己的触手伸到另外一个地方,才能够获知关于这一切的真相。
薇娅心中清楚,这绝对不是会被允许存在的研究。
在奈克图斯希望自己能够协助其完成的法阵上更是如此。
薇娅无法完全能读懂这些法阵上的内容,也不清楚这些法阵到底有什么作用。
从她能看懂的少数咒文中,唯一能够看出来的就是拉马超大型穿越法术,而其中指定的穿越坐标更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这个家伙到底要做什么?
这个家伙难道是准备到达不可能存在的地方?
这样庞大的魔力波动,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
薇娅尝试从这些法阵中找到灵魂的核心知识。
并且最终她几乎成功了,她学到了很多关于灵魂的内容,自己在创造新的内容的时候也借由此获得了很多进展。
“情况如何?”
“情况还好。”
奈克图斯有些时候会询问进展,他们合作的方式是通过法术进行线上合作。
“我觉得我们应该在实地上交流,这种形式的交流不一定能找到所有的问题,你能够找个时间过来一趟吗?”
“找个时间过来?你在想什么?现在使用法术交流还能够勉强不被我的老师发现,要是转到面对面,肯定会被发现。”
“如果仅仅是担心被发现的话,我也能够给你一些帮助。”
“以你的实力,足够吗?”
“以我的实力?你在担心什么?我难道会比不上你的老师?别开玩笑了,但凡是有些专业素养的巫师,能够不被自己的情绪影响的巫师,都能够看出来德拉克在巫师这个专业上已经渐渐不如我了。”
“闭嘴,我的老师仅仅是没有那么擅长,而你,你永远不可能超过我的父亲。”
“哈哈哈,你这样认为的话那就这样认为吧,总之,我认为你很有必要过来一趟。”
薇娅中断通讯,她思绪再三,最后还是决定,去一趟奈克图斯那里。
奈克图斯的实验室必然有自己需要的一些资料。
在经过漫长而精密的准备之后,薇娅最终在城外的一处山洞里面见到奈克图斯,奈克图斯的神色比想象中的要健康许多。
“欢迎,薇娅,你会成为我和德拉克之间的友谊的桥梁,我希望如此。”
“你只是在做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
薇娅没有心思和奈克图斯进行太多的废话。
她在奈克图斯的带领下来到那个法阵,这个巨大的法阵是某一个更加巨大的法阵的一部分,通过法阵绘制的接口上就能够看出来。
“所以,这里的魔力运转不通畅,是什么原因?”
薇娅这才明白这家伙急于在现实中见面是这个原因。
她认真研究了周围的法阵纹路。
“魔力不通畅的原因是这里的颜料,你在这里使用的颜色深了两个度,会让魔力损耗加多,这又是法阵最核心部位的一个节奏,因此会产生魔力不畅的情况。”
“哦哦哦,那这里……”
奈克图斯问了很多问题,这里面有些问题很蠢,甚至完全不像是奈克图斯这样的人会问出来的问题。
还有一些问题颇有挑战性,即便是薇娅也只能够给出一个类似于猜测的回答。
这样的工作持续了将近五个小时,薇娅只感觉自己像是在经历一场法阵知识大测验,负责考验自己的人还是这个国家最优秀的巫师之一。
“原来如此,这下在法阵方面我不太懂的事情基本上就都解决了。”
“你是把我当成什么了?法阵教科书吗?”
“要是真的有这种东西就好了,这样对话我就不用对法阵产生那么多好奇了。好吧,我是个讲原则的巫师,告诉我你在灵魂方面的疑惑吧,即便是偷学的我的知识也可以问。”
“诶?”
“真当我不知道你在偷偷从我的法阵里面获取有关灵魂的知识吗?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奈克图斯有些骄傲地抬起头。
“作为一点甜头,在你尝到这些知识的美妙之后,也会更加自然地认真修复我给你的法阵纹样。况且,你想使用灵魂创造出更加完美的生命,这个方向和我并不冲突,也不重合,我很乐意看见有人在我未曾走过的道路上有所建树。”
奈克图斯倒是相当慷慨激昂,即便是十分想要怀疑他的动机的薇娅也不得不思考这家伙是不是真的有如此伟大的想法。
但是,机会难得。
薇娅毫不客气地向奈克图斯提问。
奈克图斯也如同自己此前承诺的那样,将自己的知识交给她。
薇娅并没有时间记下笔记,奈克图斯讲课的思路和速度都很快,并没有留下多少写笔记的时间。
不过,这也足够了,优秀的记忆力往往是巫师的必备,如果连长篇累牍的知识都无法抓住重点并且准确记忆,那么又怎么能够被称为巫师呢?
薇娅知道了很多新鲜的东西,不管是灵魂在现实层面上的显现规律,还是灵魂在另外一个不可见领域的生存,这是一次对自己的视角的全面提升。
薇娅必须承认自己学到了很多,甚至在最后奈克图斯主动结束整段询问的时候,薇娅居然在心中还有一种想要叫他老师的冲动。
奈克图斯是一个更为优秀的老师,即便是薇娅也必须承认这一点。
“好了,薇娅,这次麻烦你了。”
“各取所需而已。”
薇娅并没有继续在这里逗留的意思,既然现在的知识交流已经结束,那么接下来就该分道扬镳了。
“抱歉,我对你从来没有任何敌意。”
薇娅瞬间意识到不好,可是在她转身准备做些什么的时候,奈克图斯的法术已经构建完毕。
怎么可能这么快?
薇娅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恐怖的吟唱速度,这有三秒钟吗?绝对没有!
而且,绝对不止一个法术!
薇娅的行动被控制住,而且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思想正在被阅读。
束缚法术和读心法术,这绝对最糟糕的情况!
“放心,薇娅,我只是会去掉你看见的那些关于我的法阵的内容,关于最关键的,那些灵魂的知识,我会给你保留,我是一个学者,不管是我是不是巫师,我都是一个学者。”
“该死的,你要做什么?”
薇娅在一瞬间害怕,她害怕自己的秘密被看见,被发现自己和自己的父亲之间的过去,被发现自己那种可笑的梦想,尤其是在自己最敬爱的父亲的敌人面前!
薇娅奋力反抗,而即便强如奈克图斯也没有办法长时间保持这样的高强度法术使用。
最终,薇娅还是释放出一个法术,将自己和奈克图斯之间的距离拉开。
薇娅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已经被改变,她忘记了一些东西,可是她还记得自己在和奈克图斯合作。
“为了保护你的多数记忆和与灵魂有关的记忆,我可是废了不少功夫来帮助你,你可不要不领情。”
“你夺走了什么?”
“对你不重要但是对我重要的东西,你想要的灵魂知识保留下去了,在我忘记你之前,最好快一点做出成果。”
奈克图斯很有礼貌地将薇娅送走,薇娅不愿意在这里继续找麻烦,硬要说原因的话,大概是自己也没有办法战胜奈克图斯。
之后,她被发现和奈克图斯有勾结,被父亲发现和自己的敌人共同搞研究,随后被共同决定驱逐,这就是最后的事情了。
在被放逐到这个小城市,认识了更多的嗯,经历了更多的事情之后,薇娅偶尔也会想起这段时间的事情。
尤其是,自己的父亲在知道自己和奈克图斯合作之后,并没有读自己的记忆。
他对自己在做什么其实根本不在意吗?
薇娅不得不如此怀疑,在无数个被这种想法折磨的夜晚,她都会深入自己提前准备的实验室,在实验室的台上继续做实验。
就差一点了,就差一点了,只要有更多的原料,只要有更多的资源……
很快,它就能够出生了。
“伊丽莎白,这就是你的名字啊。”
……
恍如一场大梦。
维塔斯·维塔利乌斯不得不坐在自己的床上,仔细回忆刚刚自己看见的那一切。
这些碎片的记忆像是河流中的树叶残渣,在水洗刷着自己的脑子的时候留在自己的思想之中,让他分不清楚时间顺序。
过了许久,他才长叹一口气。
“什么啊,原来是这样。”
他大致能够猜出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薇娅的父亲是德拉克,因为他们之间的一系列过往,甚至有可能是不被正常人接受的过往,薇娅试图创造一个完美的生命。
而在这个过程中,她和奈克图斯合作并且最终被驱逐。
而她被驱逐之后,最终创造出了先前被杀死的薇娅怪物。
这么以来,阿利斯泰尔是知道这其中的内情才要杀死薇娅的吗?不,恐怕他只知道薇娅是德拉克的女儿,并且在这一基础上擅自做主要杀死她,并且最终引出这一系列麻烦事。
维塔斯站起身。
他现在只在思考一件事,为什么被奈克图斯抹除的一部分记忆会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按照道理,自己应该是不会知道薇娅曾经给奈克图斯修补过法阵这件事的。
可是为什么……难道是记忆本身是无法不被彻底消除的,所谓的消除记忆只是让人无法读取这一部分记忆?
如果维塔斯是一位巫师,一定会认真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很可惜,维塔斯并不是。
他的注意力随即被另外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转移。
那就是薇娅为奈克图斯修改的法阵。
奈克图斯做什么需要这样庞大的法阵?
在那片树林,毁灭自己和自己的军团的法阵,其中是否有薇娅的帮助?是否有薇娅的智慧?
维塔斯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愤怒和悲伤,他的周围逐渐展现出那些从地狱归来的亡灵。
“你们说,我们会用什么样的愤怒去面对那些人?”
维塔斯用一种沉闷的语调说。
“为什么在我杀掉她的时候我不知道这些,为什么要我用那种卑劣的理由杀死她?”
维塔斯觉得很遗憾,当初如果知道那个家伙参与了那次的事情,那么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让薇娅体验到真正的地狱。
只是她已经死了。
维塔斯站起身。
现在他终于搞清楚了这些事情的真相,哪怕自己并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看见这些,但是他就是看见了。
薇娅是德拉克的女儿,而且从中看出来的两者的感情并不是一般得深。
这样的人,真的会放过杀死薇娅的自己吗?
维塔斯原本只是抱着一种侥幸的态度,可是现在他觉得这样的可能性更小了。
他该怎么办?先去找公爵?在公爵的帮助下找机会?
可是公爵并不希望两者之间的任何一人死亡。难道自己要到其他国家去寻找巫师帮助?但是这要多长时间?自己的复仇要持续多少年,十年,还是二十年?
维塔斯向自己周围的亡灵下属伸出手。
“不管要多少年,不管我要复仇什么代价,你们都会得到应该有的报复,你们都要得到应该有的回报,我已经无法再给你们荣耀和自由,我能给予你的只有复仇。”
维塔斯喃喃说着。
“爱情也好,性命也罢,我会付出,我会给出一切,复仇,复仇!”
就在他一边整理自己的思绪,一边想要寻找最糟糕的情况下自己的出路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如此深夜,谁会闲着没事来找自己?
维塔斯多了一些警惕。
他来到楼下,房东夫妇已经睡下,敲门声却越来越大,最终维塔斯透过门缝看见来者。
是海伦娜。
于是他打开门。
“海伦娜,你来做什么?”
“说来话长,先让我进去。”
维塔斯犹豫片刻,最后还是让她走入。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海伦娜一脸严肃。
“据说公国曾经的首席大魔法师德拉克要亲自到来了。”
原来海伦娜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吗?
维塔斯还是做出一副有些惊讶的表情。
“这样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在子爵手下做事的雇佣兵说的,他们说子爵正在想办法召集更多的雇佣兵,并且请求其他贵族的协助,只担心这位大巫师因为不满意摧毁我们。”
“哦!确实应该这么做。”
“我准备带着大家到其他城市去躲避一下,老实说我很害怕这些巫师,你要一起走吗?”
维塔斯开始认真思考这个提议。
现在自己已经没有投靠德拉克的希望,跟随着飞鹰骑士团离开寻找更好的机会说不定是个好办法。
但是万一呢?如果德拉克比想象中更加冷血无情呢?
这样的话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