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峡的夜风裹着浓重的血腥气,从谷口灌进来,吹得火把上的焰苗齐齐向北倾斜。
成千上万支松脂火把插在碎石地上、插在土坎缝隙里、插在倒毙的战马尸骸之间,将整片峡口照得亮如白昼。
战斗已经结束了两个时辰。
谷口以西那片开阔地上,一座新的京观正在成形。
尸体一具一具地被拖过去,搬运尸体的边军兵卒们沉默地做着手中的活计,没有人交谈,没有人抱怨,甚至没有人抬头多看那座京观一眼。他们只是麻木地拖着、拽着、扛着,将那些已经冰冷僵硬的躯体一层一层地码上去,码成一个方锥形的轮廓。
火把的光从那座京观底部向上攀爬,照亮了最下面几层扭曲的面孔、折断的肢体、碎裂的皮甲和凝结成黑紫色的血块。